编者按:本文来源创业邦专栏锌刻度,作者李觐麟。

杨庆祥:1992年以后中国开始大规模的人口流动,这一流动是史无前例的。

1月21日上午,宋洋(化名)正在把年前的工作收尾,下午就准备放假迎新年。

我们不停地追赶,但是时间消失在历史中

杨庆祥:对,这十年确实太关键了。从1998年到2008年,小说的所叙时间非常聚焦。我现在挺害怕“痛说家史”之类的写作,那种线性叙事比较单调,所以聚焦一段时间挺有意思的,包括仓管员这个职业,就我阅读所及,目前没有人写过。

路内:我也没有怎么顺利地读过书,现在还好。我们70后一代作家和80后作家现在看来非常像,70后是早熟晚朽的,当然这是一种群体印象,不是个体。70后和80后前半段一些人,脉络非常相似,谈的话题都一样。我写这个小说的时候,确实会想一些相对比较大的问题,整个70后和80后作家是否建立起这样一个场域?尽管在过去十年中间讲身体写作、都市写作,当时还有底层写作。尽管没有流派,写作趋势是存在的,但是似乎一下子离散掉了。我后来想,这个时间段,这代人最强有力的东西是什么?你只能孤立地找一些历史事件吗?想了很久,我想还是人口流动。看上去它是一个现象,但实际上是一场挺大的运动,而且彻底改变了中国。

据企查查数据显示,与“口罩”相关的企业有34316家,与“口罩生产”相关的企业有3356家。

路内:对文学所谓新的理解,反而抛掷出很多旧的东西,这类问题我也犯过。

路内:最后端木云说铁井镇才是他精神意义上的故乡,他的家乡其实是傻子镇,但他似乎不予承认。

不过,对于全国每日所需的口罩数量来说,其实仍有紧缺。数据显示,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口罩生产和出口国,年产量占全球约50%。

朋友给他分享的链接也同样,只要手速稍慢,点开就显示已售罄。宋洋总结,抢口罩要牢记三个要点:稳、准、狠。

路内:我生造了一个词,“总体修辞术”。希望小说也是一种总体修辞术,或能介入进去,而不是被结构、语言、意义等等范式限定。尤其长篇小说,要求作者深度参与。小说里提到一段,说作家要是写了一个人的隐私,实际上就是他碰触人家的命运,但是最后不能给这个人安慰。可是什么叫安慰?你何以界定安慰?你去抚摸他还是凝视他?这个非常难解释。假如小说急于提供意义,意义又能怎样?

与此同时,宋洋在评论区看到,原来这家店不仅不断在涨价,而且发来的产品是“n90口罩”,随后该口罩品牌也被爆出有质量问题。

杨庆祥:所以这里面我想到一个特别重要的命题,就是历史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恰恰在中国和拉美特别明显,为什么大家会联想到波拉尼奥,因为我们都有这种情况,突然一个东西出来了,突然又消失了。在小说里有一个行走的地图,这些人物其实是在发现历史的矿脉,在这个过程中呈现出的这种结构特别棒。

杨庆祥:真正的原乡对中国人来说是没有的。所有人都处在无根的漂泊状态,因为既丧失了时间,又丧失了空间。但人是很奇怪的,人必须要找到安身立命的东西,人必须要寻找价值、寻找意义,他不能完全是物质性的存在。这时候文学在其中的意义就凸现出来了,乡村文学青年怎样把价值寄托在文学上面?这是小说另外一层结构,非常重要。小说里讨论文学问题的时候,路内很像一个大学教师,但是比大学教师聪明有趣,不是从文学理论角度来讲。

不过,这其中包含了整个口罩生产行业的上下游企业,所以真正在生产线上的企业仍是少数。

Kathy是一家猫舍店主,平日里从来没有做过代购,但她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内容,确是发布来自俄罗斯、日本、韩国等渠道的口罩货源。三天时间里,她卖出了近4万只零售口罩,还在同时销售只接批发的400万只医用口罩。

路内:对,书里最后也说了,他们去东南亚,咱们能跟着走吗?咱们只能留在这里。

从本期开始,《北青艺评》将围绕那些值得我们认真对待的作品,邀请艺术家和一位谈话嘉宾以“对谈”的形式展开深入讨论。第一期“艺评沙龙”邀请了70后作家路内和诗人、评论家杨庆祥围绕刚刚出版的小说《雾行者》进行面对面交流。”

但肺炎疫情的迅速扩散,让宋洋开始紧张,趁午休时间,便跑了三家药房,结果一无所获。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原来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想象。

杨庆祥:仓管员的轮转方式就像一个漫游者,他从来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这些人都是社会的观察者,他能够更深入地看到我们这个社会内在的问题。

路内:我记得非常清楚,之前还在叫这些流动人口是盲流,后来有媒体指出,这是歧视性的用语,说明他们已经占了大多数。这个大多数,在当代文学中,一直不是显学。我并非歧视文学中的“个人”,个人化似乎是当代文学追求的目标,问题是,巨大人群正是由个体组成的。

路内:有一点类似博尔赫斯的——妄提博尔赫斯。小说里的仓管员不是守卫,而是在全国各地轮转,有时还会遇到案子,有时是爱情。

杨庆祥:所以文学从来没有进化论,文学会突然退步到特别陈旧的认识论上面。

路内:中国50后、60后的作家当然也很好,但是被经典化太厉害之后,会导致80、90后更往下的青年作家,向那代人看齐,有时会产生误判。

路内:小说里能不能谈文学?有一种说法,说小说里面谈大量文学令人厌烦。

杨庆祥:它一定不是一个单一性的指向,我特别警惕小说给我们提供单一性的指向。好小说恰恰有很多矛盾,比如你刚才一直讲的悖论。

杨庆祥:两者是一体的,首先你个人的生命意志被召唤出来,又借助外在的国家社会的意志,两者结合才能解释中国八十年代以来经济社会发展的强大驱动力。你这个小说写了5年,我们现在站在2020年来观察这段历史,你会发现这个生命意志并不能够恒久地保持下去,它会熄灭,但是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熄灭。

杨庆祥:小说里每一个人,可能在前一章里面是配角,但是到第二章变成主角;他在前一章里面是被叙述的人,但是到第二章他变成叙述者;他在叙述别人,他的这种叙述跟前面一章又形成呼应。所以我说这是真正的复调小说,有一种对单一叙述霸权的终结,这个非常重要。

他们自己挣扎着要表达自己

路内:公司总部有一个很吊诡的规矩:6个月一定要把仓管员调走,不让此人在仓库位置上与别人发生有效的关系,永远是一种疏离关系,交不到什么朋友,也就没胆量与人勾结。当然,案子还是会发生,诱惑和震慑同时存在。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反思自己的处境。

路内:小说里有这么一段,女孩来到了开发区谋生,家乡是西南省份的兵工厂。她就想,那些苏联特色的厂房结构沉重,看上去永远不会倒却忽然废弃,而那些外资企业都是轻质构件的厂房,看上去一副马上要跑路的样子,但是人群却涌向它。

然而时间过去十天左右,不少人好不容易抢到的口罩要么没发货,要么货不对版。

杨庆祥:好像是这么回事。后来我们发现在这个过程中,个人的时间弄丢了,只能通过公共记忆来唤醒我们的时间。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隐喻,我们不停追赶,塑造各种神话,但我们每个人回去的时候,只能借助那些特别宏大的记忆来勾连出我们的历史。

虽然并不太懂这些口罩间的区别,但糖糖还是试着联系了几家厂商,并且拿到了货源。

但写着“顺丰现货”的产品,却等了9天才来到宋洋手里。只是在拿到口罩之前,宋洋心里就有些忐忑,原本显示“国标认证n95口罩”的产品链接,再次打开已经变成了“kf94防雾霾工业粉尘口鼻罩”,价格也从99元30个变成了130元4个。

杨庆祥: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前几代作家为什么很早被经典化?比如五四那一代,他们有一个大的框架,国民性,救亡启蒙,这个框架里面,即使是《一件小事》这样的小说也显得很重要;50后有“文革”这个大背景,60后也部分分享了这一背景。

现在包括一些很年轻的作家经常使用单一的叙述语调或者叙述者,结果整个小说结构变得单调、冗长。这种写作既不能开拓读者的智识,也不能提高作者自己的智识,也无助于我们对社会历史的理解。

后来听说加群能够更快的获取信息,第一时候抢货,于是宋洋病急乱投医般加了好几个群。不过加入之后才发现,这些群其实就只是普通的“薅羊毛群”,根本没用。

路内:我们能知道这个结果,但是原因太多,原因和原因之间还构成因果关系。

在“访谈”的传统之外,我们试想还有什么样的“谈话”是有意思的:当一个创作者遇到一个真正的谈话对手,什么样的情形将会发生。如果阿兰·巴迪欧遇到曼德尔施塔姆会谈论些什么呢?如果说“访谈”的传统还带有“他者”的视角,“谈话”则处于“平流层”之中,形成一种既封闭又开放的话语场。

我对仓管员这个职业完全不熟悉,但是听说过。你写的仓管员不仅仅是职业化的存在,你写的东西很实,比如仓管员是很实的职业,但是它有形而上的层面。

只是如今过去了十来天,这100个口罩仍然躺在“待发货”的分类下。

路内:刚出版,很多人注意到这部小说的时间,会谈到小说里的十年。

杨庆祥:人物如果完全真的是哲学家,那也没有意思了,他必须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物,但同时他的行为方式和思考方式有很多层面,不是单向度的。中国当下很多写作,里面的人物非常单面,比如只着意于形而下的层面,物质啊、欲望啊、生老病死之类的;也有特别形而上的,跟现实没什么关系。这两种处理方式可能都有点偏颇。但像周劭、端木云比较复杂,他们是在这两者之间游走。

这样的行为,让她有些寒心,最后决定一旦发现这种行为一律拉黑,以后永不交易。

口罩的稀缺已经成了疫情面前的一大难题,所以不仅是每个人都想尽办法想求一个口罩,也不仅是各路代购们的各显神通,而是全民共同度过难关的决心。

杨庆祥:很重要的一点是你在写时间,所有读者应该都能感觉到时间线索或者时间的流动。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这个小说整体呈现的气质却是“时间丢失了”。

如果从中国普通的民众角度来看,九十年代肯定比八十年代更重要,因为九十年代真正改变每个人的生活。八十年代为什么被知识界处理得这么好?因为整个八十年代的精英话语权特别大,他们享受那一段时间,所以他们的回忆、叙述特别多,不断对它进行加持,对它进行解释。

疫情发生之后,在每个人的朋友圈里,都或多或少出现了这些口罩代购。只是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如何分辨正规的产品或许又是新的功课。

但对于他们的货源,柯语始终存有质疑。

路内:好像是的,文学青年能够迅速打开这个话语,也是半哲学不哲学。既像心灵鸡汤,也有一点世俗的冷酷意味、江湖气等等。

与此同时,还有无数的口罩、防护服等物资的生产厂商这个假期不眠不休地进行生产工作。

杨庆祥:80年代末以后,我们突然通过某种方式把每个人的生命意志极大地召唤出来,就像莫言的语言狂欢一样,都是生命意志。生命意志以非常磅礴的气势出现,当时大家都没有想到它会熄灭。

杨庆祥:对,比如80、90的人还在写家族史,还去写革命史,就会有问题。因为这些在前几代人的框架里面解释有效,在我们这个框架里面就失效了。这几年70后作家老是去写历史,我就持保留态度,写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历史,切身感就很难建构起来。

有消息显示,浙江某口罩生产商以三倍工资及加班费的补贴,将所有工人全部召回,赶制口罩,在正月十五之后就能将日产恢复到10万只。

杨庆祥:这部小说,我非常认真地看了,是不可多得的好小说,里面涉及很多复杂的问题。

当线下药房口罩被迅速洗劫一空之时,线上药房便成为了新战场。

路内:这是我写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杨庆祥:《雾行者》的结构不是简单的修辞学意义上的小说结构,如果从修辞学角度看,这个结构非常精致,第一章和第二章,第三章和第四章,它们之间不停地编织,是一网状结构,不是线性的进化论的结构,它不停回复,不停地回到起点,又不停地在中间拆解。

从周边近30个人的口中,锌刻度发现,口罩这个稀缺产品,已经成为了今年当之无愧的最强物资。

27岁的王泽已是一个拥有8年教学生涯的年轻乡村教师,他积极联系社会爱心人士,为孩子们争取来了助学金、书包和文具,让山区孩子拥有了更好的学习条件。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决定留下来,他又是如何造梦的?孩子们用自己的梦想果实给出了答案。

仓管员就像一个漫游者

杨庆祥:对,60后最早经典化的那批人,比如余华、苏童其实更接近50后,他们有共同的解释框架。70后和80后大家觉得你还是青年写作,觉得你不够经典化,就是因为大的阐释框架没有建构起来,而这几年通过你们的写作,正在建构起来,这个框架就是1992年以后中国加入世界体系后发生的巨大的历史性的变动,这也是我最近写的那篇《九十年代断代》想要解释的问题。

做了六年澳洲代购的“羊毛卷卷”也遇到了十分闹心的事情,在大家疯狂抢购代购卖的口罩时,她冷静地查询了各国口罩的标准,并且随手在朋友圈里发布了几个含有有害物质的口罩品牌。

路内:60后还有一个先锋派运动。

“朋友圈很多代购都开始卖口罩,甚至一些不是代购的人也突然有了渠道货源。”柯语(化名)向锌刻度说道。

路内:要是从那个角度来讲就没法写了,正确的东西在小说里往往是“不对”的。

九十年代历史在野蛮生长,生命意志也在野蛮生长

路内:庆祥对九十年代也应该深有感触吧?

为了共同维权,微博上还有人组建了专门的维权群。无奈之下,宋洋只能把费尽千辛万苦抢来的口罩退掉,并再次投入新的口罩抢夺战中。

在肺炎疫情的影响之下,口罩俨然成了2020春节档里最抢手的物资,没有之一。

路内:小说里界定了年份,但是还不够,故事线索多了。用了一些事件背景来强化,比如非典和“9·11”,尽管他们没有参与,只是看到。

杨庆祥:对,但是小说不需要追究原因,它把这个过程描述出来就可以了。里面有两个意志野蛮生长:一是历史意志的野蛮生长,一是个人生命意志的野蛮生长,这两者是互为因果的。这里面的每个人,周劭、十兄弟、林杰,他们的生命意志也是在野蛮生长。

之后,宋洋开始在电商平台上抢购口罩,“真是应了那句话:犹豫就会败北。”宋洋说道,“随便看见一家有货的口罩店,犹豫2秒不下单,就肯定没有了。”

杨庆祥:他们自己挣扎着要表达自己。

杨庆祥:小说通过这种不停的辩驳,最后加深了我们对文学的理解,不仅仅是加深对你这个小说的理解。

平日里,她添加了很多代购的微信,这次疫情一出,不管是哪国的代购,不管平时是卖彩妆产品还是服装,都开始卖起了口罩。

抢口罩,讲究稳、准、狠

根据此前工信部部长苗圩透露,我国口罩最大产能是每天2000万只,而目前复工的产能已经达到了日产1800万只以上,接近最大产能。

最令“羊毛卷卷”生气的事,是在她一直强调所售口罩仅接受个人使用,不提供批发倒卖的情况下,仍然有人打着捐赠一线的名义大量找她购买,随后进行高价倒卖。

有媒体报道,目前在国外已经有了自发采购、捐赠口罩以及防护服等物资的最强海外应援团队,用自己的力量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杨庆祥:这部小说不是那种单一的霸权叙述的现实主义。这个小说里的每个人都可以发出他自己的声音,这所有的声音又汇集成历史的喧哗。

路内:有人会疑惑,说仓管员怎么这么想问题,我也只能说那个时代的文艺青年就是这样的,也许现在的也这样。人物的状态是有依据的。

这一举动,动了不少人蛋糕,“羊毛卷卷”很快就被商家和同行盯上了,还被踢出了不少代购交流群。“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说,这是她最想对那些人说的一句话。

情急之下,她跑过当地的两处医药用品批发市场,甚至还从不知名的医药网站上下单,可在疫情的爆发下,这一切都是徒劳。

杨庆祥:看起来很坚固的很脆弱,看起来很脆弱的但很坚固。但是在我们九十年代以来的历史里面,所有东西都不坚固,铁井镇也是,撤资以后马上就会坍塌。

路内:这个小说里面人物对话偏多,为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在写的过程中发现,那些人不被我描述,他们就愿意自己讲。

路内:对,它是很悖反的,文学本身就是悖反的。

路内:我在写作过程中,也不是故意要制造这些悖论,是人物真的开始讲话,跟我开始讨论那些悖论的东西。我长达一年时间一个人睡在书房里,每天半夜写完了睡下去,有时候真的会听见人物在脑子里打转,自己在谈论问题。

杨庆祥:不,我觉得谈得挺好,因为谈得不俗气,这是最重要的。

杨庆祥:对,它不仅仅是一个感伤气质。文学界这几年经常讨论现实问题、历史问题、总体性的问题,我一直对这个有所警惕,如果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进化论式的总体论,那这个总体论绝对是虚妄的,这个总体论也不可能在小说里面出现,如果出现这肯定是一个假大空的东西。但是我们如果确实需要用一种整体性的视野去捕捉当下的生活或者是时代的精神,这个时候需要另外一种总体性,这个总体性就是《雾行者》试图呈现出来的总体性。

路内:还丢失了故乡那个所谓的出发点。

“我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后来三天里面口罩价格上涨了145%不说,存货还基本上被洗劫一空。”糖糖无奈又愤慨得说道。

杨庆祥:而且雾行者还有一个特点,我们彼此是看不清楚对方的,在一个增强现实的语境中,存在反而缺席。

做韩国代购七年的糖糖告诉锌刻度,疫情出现之后,她收到很多消费者的委托,希望能够帮忙代购韩国kf94口罩。

杨庆祥:所以小说里的那些人都在大地上漂泊。

杨庆祥:我的成长期就是在九十年代。如果我没有顺利地完成学业,我可能就是小说中的一个仓管员。

之后,她一直在四处联系正规合格厂商,10元进来的口罩13元包邮卖出去,几乎是在做赔本买卖。

九十年代真正改变每个人的生活

事实上通过一番了解,锌刻度发现,对于代购来说,要面临的一边是消费者的质疑,还有一边是同行的恶意竞争以及不良商家的坑害。

杨庆祥:小说里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设置,你选的两个场景特别重要,一个是铁井镇,那是新兴的工业区;还有一个是散落在其他各个城市的库区。这两者其实都是工业区,但是这两个工业区之间有差异,一个是新兴的工业区,一个是被废弃的曾经的工业区。新兴的工业区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我们难以想象铁井镇突然涌进那么多人,那么多高楼起来,而原来的一些工业区突然废弃。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以12元一个的价格进行销售后,很快就有同行通过包装信息找到了生产公司,以高位截货的方式进行恶意竞争。

没办法,多年不网购的宋洋一口气下载了近十个电商平台和外卖平台,从全网搜索到定点刷新某一店铺,宋洋终于买到了30个n95口罩。

《雾行者》:2004年冬,美仙建材公司仓库管理员周劭重返故地,调查一起部门同事的车祸死亡事件。与此同时,他的多年好友、南京仓管理员端木云不辞而别。这是一本关于世纪交替的小说,从1998年的夏季,到奥运前夕的2008年,关于仓库管理员奇异的生活,关于仿佛火车消失于隧道的20岁时的恋人,直至中年的迷惘与自戮、告别与重逢……

路内:你不觉得雾行者就是我们现在的精神状态吗?每个人都在雾里面走,不知何去何从。

如果说,所有从事口罩生产的企业每日实行三班倒的制度,保障口罩生产不间断,也许产能还能有大幅提升。

线上线下口罩资源的极度稀缺,不仅发生在国内,全球的代购也在世界各地拼速度、拼渠道。

路内:有个朋友说,你这小说就是伤感气质。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伤感气质里面可能融合很多东西。伤感是一种复杂的心理活动。

同样苦恼的远不止宋洋一人,作为春运返程大军中一员的欧阳晓晓(化名)从北京回老家重庆之前就听说,重庆已经买不到口罩了。

这场口罩抢夺战,仍然未见休止。

“只是口罩现在基本上是几个小时一个价格,要拼人脉、拼渠道,更要拼财力。”“羊毛卷卷”告诉锌刻度,2月1日下午4点开始她就截单了,“确实不想卖了,口罩价格一直疯涨,我也不可能完全倒贴,跟着涨价只会被骂,可事实是我垫了几十万进去,还投入了无数人力精力,确实费力不讨好。”

在返乡途中,她就一直在各大平台刷新抢购,临上飞机之前,耗尽了手机最后10%的电量,终于在两家店抢到了共100个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

杨庆祥:这种疏离其实深刻塑造了人物。比如周劭、端木云,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不仅仅是文艺青年,他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像一个哲学家,尤其周劭,在第一章里面,他进入暴雪的库区,他的行为方式和思考方式都挺哲学的。

路内:我在写这个小说后半部分看了一些德勒兹的书,他说欲望这个东西是外化的,人被欲望驱动往前。我比较喜欢读的小说都属于内化一类,但谈到历史的生命意志,应该是外化的,也算是一种动力吗?

除了这些代购之外,朋友圈其实还有一些新晋代购。有分享链接赚取佣金的,也有突然找到厂家渠道的代购,买口罩的人抢得厉害,卖口罩的人也在激烈地抢夺。